第九章 英雄与美人
《纳尔逊》·林白水
爱情有二,有肉体之爱情,有精神之爱情。肉体爱情,凡庸人及动物皆有之。而精神之爱情,则惟英雄所独富也。读英雄之传,而爱英雄;见种族之庶,而爱种族;生于国家保护之下,而爱国家;处于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之间,而爱父子、兄弟、夫妇、朋友……此皆精神上之爱情也。故富于肉体之爱情者,其爱为欲爱,其人为庸人,其思想去牛马犬羊不远。而富于精神上之爱情者,大率能为其爱情所驱,演成惊天动地这大事业,此征之历史,往往而然矣。纳尔逊生平爱情最富,其前之恋少妇几丧其名誉者,不过循肉体之爱,其实不谓之为爱情也,自闻达萍孙之言后,而爱乃大进化。 先是有哈弥儿顿夫人者,为意大利奈普尔斯府人,其夫名哈弥儿顿,故人但称之为哈弥儿顿夫人云。哈弥儿顿夫人,美而多才,且富于学问,奈普尔斯人恒倚重之。夫人尝从其夫使英国,一见纳尔逊而重其人,自念奈普尔斯弱小,终为法灭,欲藉纳尔逊以踣法国,乃深与结交。纳尔逊亦惊其天才,爱慕不置,常许为夫人尽力。 当英军在地中海,搜索法舰时,途次粮食告绝。哈弥儿顿夫人闻信,乃告其国王,以厚粮给纳尔逊。故尼罗捷后,纳尔逊尝言:“余幸得尼罗河之大捷者,哈弥儿顿夫人之力也。”纳尔逊与哈弥儿顿夫人之交谊,自此益笃。 英军既向奈普尔斯,纳尔逊途次发热病,不省人事者累日。哈弥儿顿夫人与王,闻而大忧,为之亲祷于上帝。军舰既抵港时,纳尔逊病已少愈。夫人乘舢板自往迓之,既上甲板见纳尔逊,喜不可遏,乃殷勤握手问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