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历史的隐秘角落

《历史的正面与侧面》·吴晗
盟与誓 誓,《说文》云:“约束也。”《礼·曲礼》:“约信曰誓,莅牲曰盟。”《疏》:“誓,用言辞共相约束以为信也。”誓和盟的区别,第一点大概只在用牲和不用牲,盟的仪节比较隆重,须筑坛,所用的牲依与盟者的身份而降,大概用的是牛、马、豕、鸡之类,杀牲取血,拿血来涂一涂嘴,写盟辞,埋所用的牲和盟辞于坛下,盟礼就算成功。誓则比较简单,大多不用什么仪节,对着什么事物,请牲做见证,发一下誓就了事。不过也有例外,有时或亦有用牲做盟辞,所唯一的不同是不歃血,如《国语·齐语》:桓公与诸侯饰牲为载,以约誓于上下庶神。贾逵注曰:“饰牲陈其牲,为载书加于牲上而已,不歃血也。”第二点的区别,是地位的差别,概括地说盟的双方地位大概相等或相近,誓则往往为片面地或自动地以决断的言语约束此后的行动。举例如《左传》僖公二十八年(公元前632): 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,要言曰:“皆奖王室,无相害也,有渝此盟,明神殛之,俾队其师,无克祚国,及其玄孙,无有老幼。” 诸侯的地位相等,与盟的全受这盟约的拘束,这是盟,如《左传》隐元: 郑庄公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 《宋史》卷二五五《向拱传》: 拱知陕州,会廷州高允权卒,命拱权知州事。所属部落有侵盗汉户者,拱召其酋帅犒之,令誓不敢侵犯。 这是誓,前者是自动的片面的,后者则是被动的片面的。第三点是立场不同,盟大抵多用于国际的关系和政治的约束,誓则多偏于私人和世俗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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