剿贼图记序

予尝读留侯素书，武侯掌记，服二侯有饮海断鳌之力，有然犀照胆之识。盖力所以宏业，识所以运力者也。古来成功者，其识每先人数著，故功成而力不劳。予于元公之剿贼图纪亦然。盖自癸酉冬，流寇渡河而南，宛、雒之民疾首而相告日：吾辈尚有宁宇乎？彼之蹂秦据晋，伏腊其几更矣，奈何中原遭兹闵？已而贼入嵩、雒而败，人申阳而败，入宛、叶而又败，未几奔窜于楚、蜀之间，而大河以南，无觉𫘣之迹矣。说者谓追逐则左、汤、曹、邓诸帅之功，发纵则节镇元公之力。予固耳之，未得其详也。序及手读图、纪二书，不觉掩卷叹曰：是何其我有胜筹，敌无坚垒乎？是何其奇而正、变而法乎？是何其稍濡于林涉，而迅扫于南、汝乎？前此犹是兵是将，而人怀恇怯，众多逗挠，故惟贼所向，罔不披靡。公戎服行间，介乎重围，以身先之，而勇怯与畴昔分。前此兵为寇饵，将为兵饵，故常避。其大众，歼其小群，比岁之间，曾不得一大创。公明赏罚，严功罪，乘瑕抵隙，以揭其聚，击其疲，而坚脆与畴昔又分。此所谓奇而正、变而法也。至梢濡于林涉，有议焉，河北。与晋比邻，贼不得志于晋，则入而难我；贼逞于我，则往而穷晋。然其轹晋之日十且八九，而难我者十一也。及其逾河而南，公从而尾之，则足以制其死命矣。以故压之而即靡，挫之而即折，解之而即涣也。噫嘻！此公之技得施，而公之勋立奏也。乃说者谓是役也，有造于中原，不知在舞阳巳躭躭于陪京重地，使贼无所阻丧，一旦走开、归，断漕运，趋留都，天下事其尚忍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