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分

《摧惑显宗记》·熊十力
评文谈性相与体用有曰:《新论》分辨性相与体用,贬抑佛家,是非常错误的。不知性与相对立的说明,以相为现象,以性为本体,在佛教经论中不是一般的,惟有在能所证知认识论中才有以相知性、泯相证性的相对意义。在一般的因果、体用、理事、真俗中,或说性,或说相,二者可以互用,并无严格的差别。 审曰:性相、体用,余在斥评文谈空有中已极分明,本无复赘之必要,惟念评者思想总不入轨范,又不忍无说。评文谓“以相为现象,性为本体,在佛教经论中不是一般的”云云,此甚错误。评者总由诬堕空宗是空法性而不空缘起虚诳相之妄想在中作祟,故作是说。须知佛家性相二词各有所指目,决不是两个空名词,此处正须忘言默会。佛教小乘且勿论,大乘空有两轮,确由人生论发展而谈实性,即相当于哲学上所谓宇宙本体。空宗施设二谛而有第一义,即依实性而设。若只承认缘起虚诳相而无所谓实性,则何有第一义可言乎?《般若》明明分别说生灭与不生灭,或有为与无为。明明说涅槃,何可误解《般若》为无体论?有宗开山无着、世亲二大菩萨,虽别唱有教,而与空宗根本不同处只是三性中依他,一于真谛破而不立,一则认为幻有非无而已。有宗净分依他,尤有深旨,此中不便申释。关于法性真如,空宗破执之语气过重,有宗虽意存矫正,然终不谓龙树有空法性之邪见也。《成论述记》自是基师亲禀奘师之绪论,其攻击恶取空者,只在空教末流之清辨,而绝不涉及龙树、提婆。且空宗唯一根据之《大般若经》实译自奘师之手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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