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游道中寄志摩34

《忍不住的新努力》·胡适
志摩: 我在火车上寄你的长信(由眉转)收到了没有?我在London住了十几天,委员会的人都四散了,没有事可做,所以来巴黎住几天。还想到瑞士去玩玩。 我这回去国,独自旅行,颇多反省的时间。我很感觉一种心理上的反动,于自己的精神上,一方面感觉depression,一方面却又不少新的兴奋。究竟我回国九年来,干了一些什么!成绩在何处?眼看见国家政治一天糟似一天,心里着实难过。去国时的政治,比起我九年前回国时,真如同隔世了。我们固然可以自己卸责,说这都是前人种的恶因,于我们无关,话虽如此,我们种的新因却在何处?满地是“新文艺”的定期刊,满地是浅薄无聊的文艺与政谈,这就是种新因了吗?几个朋友办了一年多的《努力》,又几个朋友谈了几个月的反赤化,这又是种新因了吗? 这一类的思想使我很感觉烦恼。 但我又感觉一种刺激。我们这几年在北京实在太舒服了,太懒惰了,太不认真了。前年叔永说我们在北京的生活有点frivolous,那时我们也许以此自豪。今年春间你们写信给我,叫我赶紧离开上海,因为你们以为我在上海的生活太frivolous。但我现在想起来,我们在北京的生活也正是十分frivolous。我在莫斯科三天,觉得那里的人有一种seriousness of purpose,真有一种“认真”“发愤有为”的气象。我去看那“革命博物馆”,看那1890-1917年的革命运动,真使我们愧死。我想我们应该发愤振作一番,鼓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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